| 著名诗人江堤文化散文系列:书院内外:逝者如斯(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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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hxonl.com 07-11-19 01:26:28 《文物天地》 【繁体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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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在外面奔波十四年,觉得需要回归宁静的阳光和宽厚的大地,于是就在国都曲阜开始了他的专职教育家的生涯。 孔子那个时代,这座庭院,没有现在这种王气,简朴之中弥漫着至爱的宽厚,丁香花一片一片的,怡然自得。颜回这样评价他的老师:“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崇高的德行,没有别的语言可以形容。那时他的学生已超出了鲁国的范畴,贵族子弟也投奔到了他的门下,孔子以《诗》、《书》、《礼》、《易》、《乐》、《春秋》作讲义,并刻在甲骨上,学生散布在这座庭院的四周,结庐而居,甚至终生与他相伴。 孔子的晚年,天空是蓝色的,白色的云朵像雪橇一样在天空散步,师生之间没有精神障碍,大地沉静,季节如同一首缠绵而又心动解頣的乐曲,战争的阴影只在心灵小憩片刻便消逝了,生命普通但又神圣不可言喻。夜深人静,万籁俱息的时候,孔子常常回忆那些流浪的岁月,回忆自己从三十岁开始聚徒讲学、打破“学在官府”的定规的悲壮历史。孔子对学生说:“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自愿投奔门下的人,我从来没有不教诲的。三千弟子,大多出身微寒,他没有因为他们微贱而不教育他们。颜回从学孔子之时,“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艰难苦厄,什么都受过,颜回死时,贫穷不能入殓,他的父亲想卖掉孔子乘坐的马车为颜回下葬,子张曾经做过马匹市场的经济人,子路从学之前,是一个鲁莽的武夫,后来富甲一方的子贡,曾被人称为“鄙人”,曾参年轻时在家务农,衣食无着,子夏早年衣不遮体,公冶长是一名罪犯。这些人,现在都已成了人材,备受尊重。孔子卧床闭目,毫无障碍地想着,满天的繁星静伏在庭院的上空,直到日上树梢才撤离。孔子晚年在这座庭院里,谈论得最多的是他的“乱世哲学”,企图用“天命”诠释一切。生于乱世,如何得到幸福,获得人类共有的福祉,如何防止内乱、战争,获得和平的生存空间,都是他的天命说所考虑的。企图用诚信、仁德来融洽君臣百姓之间的关系,人与人之间必须有一种基本的道德制约,互尊互信,才能避免骨肉相残,同族争斗,才能恢复天下的安宁,带来和平。他甚至还预见了恐怖主义并制订理论来防止它的发生,从仁义礼出发看战争,指出“春秋无义战”,仁者无敌于天下。 孔子时代过后,这座庭院的价值取向开始改变,人们用一种功利的方式面对教育,读书人的生命只用于写作每个时代的《儒林外史》,在由人向神的改造中,孔子一次又一次地被贱卖,为奴为妓,这,当然不应当由孔子来负责。 事物的伤感来自于事物的内部。对文化唯美主义者而言,伤怀来自于内心,我愿意从一切破旧事物中测窥到美仑美奂的一面。这座庭院依然完整地保存下来,依旧能回到宁静的翠色中去,这已经很好了。设若我不曾来到这里,这座由一把锈锁锁住的阒无人烟的庭院,永远也无法向我敞开它美好的一面。现在,掌管这座庭院的人是这座庭院所在的乡村的一个干部,与农人管理自己的茅舍没有什么区别,或许孔子当年的讲舍本来就是这样管理的,事物在转一个圈之后,又回到了本原。 我的感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过,灵魂处于一种飞升的状态之中,空空的庭院也没有将忧郁带给我,我看见一群一群的飞鸟来访问这座院落,它们落在屋脊上,藏在翠柏丛中,太阳在上空盘旋一天了,现在它们好像要回到家中,渴望静伏在爱人的身边,听它讲有别于人间的遥远的故事,庭外的乡村,很安静地将炊烟放出来,那些远逝的灵魂沿着炊烟的通途回到这座庭院的暮色中,与我一道分享人间最普通但又最奢华的幸福,我的心境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温馨,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兔死狗烹,没有天涯沦落,我闻到了这座庭院特有的来自大地的体香,我感受到了她生命的花季和雨季、高潮与低潮。我是她最后的爱人,她同样是我最后的爱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种幸福更奇妙的呢。 责任编辑: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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