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罗是一条狗。

    露丝也是一条狗。

    那天，孙太圣到市场上买狗，卖主给他几条大公狗后，指着墙角说：把那只小东西也带回去。送给你的。

    孙太圣斜着眼朝那臭气熏天的墙角一瞧，有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在动。他用一根木棍拨了拨，一只脏兮兮的小丑狗挪到了脚前。细细一打量，是条公狗，便带了回来。

    这条小狗到了酒店，居住条件改善了，伙食也不用愁了，不出十天，就整个变了样，大了些，壮了些，当然也漂亮起来，眼是眼，鼻是鼻，牙是牙，特别是那身黑毛，缎子样地闪亮。他便把它看家狗并宠物那样养起来。这天，孙太圣想起刚才在电视里看的外国电影《佐罗》，那外国侠客穿的正是黑色的衣服，连斗蓬和披风也是黑色的，显得十分勇敢亦潇洒，于是，他便把“佐罗”的名字安排到它的身上。

    佐罗和露丝的第一次见面，那是夏天的一个早晨，准确地说是七时二十分。

    那天，冷艳姿的洒脱美容店正式开张，时间定在上午八时过八分。七时二十分的时候，她抱着露丝来了，计划正式乔居此地。在装修房子的那一个月里，她从未带露丝来过。今天，露丝的四条腿刚刚从主人的怀中下地，嗅觉极为灵敏的佐罗便闻到了同类在空气中散布的气息，那是人类根本闻不到的气息，马上兴奋地像箭一般地奔跑过来。佐罗在人腿之间奔跑，敏捷得谁也没有反应。

    眼前的露丝长有白底杂浅棕偏红色块的长毛，短短的四腿，胖胖的身躯，一双像笑似的眼睛，外加一条上翘着搭在背上的长毛尾巴，显得非常美丽与可爱。佐罗一见十分高兴。当然，露丝用丹凤眼将佐罗一打量，那修长的身躯和油亮的黑毛显示出强悍与高贵，霎时间就十分地喜欢，真可谓一见钟情。马上，佐罗和露丝就跑进了后院的杂房里，亲昵起来。

    冷艳姿在忙碌间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佐罗与露丝的举动，心里特别高兴：我美容店的大门刚打开，就碰上了好兆头!

    最令冷艳姿不解的是，尽管佐罗和露丝几乎天天厮混在一起，却从来不见它们玩那种游戏。那天冷艳姿和孙太圣玩过游戏之后，她说：“哎，你说佐罗和露丝在一起快一年了，为什么不作游戏?”他说：“是佐罗未长大，或许是露丝未长大。”她说：“应该可以交配了。”他说：“可能交配了，只是我们未看见。”她说：“没那种事，露丝的肚子没大。”他说：“动物交配，要到发情期。不像有些人，乱来。”她说：“不能这样说。都说乱来的人是畜牲哩。可见畜牲没规矩。”他说：“你让我留神观察之后，再告诉你。”

    那几天里，孙太圣不时地观察，找不到结论。后来，他坐在楼上的窗口边，朝洒脱美容店呆看，半个时辰后，才恍然大悟。他在那天半晚，把自己的分析结果告诉了躺在身边的冷艳姿。他说：“你那里肯定有许多避孕药，被露丝经常接触到了。”她说：“有道理!”

    于是，冷艳姿对工作人员交代了新的纪律，决不许她们乱把东西给露丝吃。

    这样，露丝便终于有了想玩游戏的念头。

    冬季的天气很怪。太阳下山后，就让人感到处处冰凉冰凉的，特别是那一小片月亮贴在天上，闪着寒光，就显得更加冷了。

    佐罗和露丝在海棠山上缓缓地走回家，按原来的习惯，佐罗在孙太圣的脚边绕了几个圈，露丝则在冷艳姿的眼前晃了晃，都向主人表示出自己的存在，然后，它们又习惯地来到美容店的后院，在后窗外的那个背风的地方，紧紧地贴着躺下来。聪明的佐罗不知从哪里叼来了一件烂棉袄，躺在上面很暖和，互相问都能闻到对方熟悉的气息。它们因为玩了游戏，很疲倦，但还没到熟睡的时候，都睁大着眼睛。现在，只是休息罢了。

    屋里，传来工作人员“美女”和一个男人的交谈声。那男的正是“红色球”。“美女”其实是工作人员中最丑的，但她爱打扮，也还有年轻的缘故，总是希望别人叫她为“美女”。别人故意揶揄地叫时，她也脆脆地回着。但是，她的工作量和业绩并不比那些长得真正漂亮的姑娘们差。用冷艳姿的分析来说，一是因为“美女”有着浑圆的屁股，那屁股被牛仔裤蹦得原形毕露，很好看，也很耐看，当然很吸引客人的眼球。二是客人们有行内的观点，长得丑的姑娘在平时很少有人看中，睡冷被子的时候多一些，这样，她就 “卫生”多了。

    佐罗与露丝对“美女”非常熟悉也非常喜欢，这有两个原因，一是她经常给一些零食给它们吃，二是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细声细气的，像阳光里的风那般温柔。

    现在的说话声钻进佐罗与露丝的耳朵，像是唱歌。

    这是美女的声音：“……你一定太迷沉这事了，伤了元气。哎，街对门有个狗肉店，中药特制的狗肉，吃了立竿见影，我去叫一份来。”

责任编辑:雪马
作    者: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