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梦:钟增亚,“花甲之后更风神” |
|---|
|
|
|
我从前住在河东的时候,常去画院聊天。 1997年的有一天,我到画院办公室慧龄那儿玩,看到大画桌上铺着一张宣纸,我一时起了玩心,拿起笔饱蘸了淡墨,又用一枝小毛笔蘸了浓墨涂在那一管淡墨笔的一边,我握着这管笔,不加思索地就在纸上斜斜地画了几枝竹干。我本来想画叶子的,我突然想到在画院玩这个是班门弄斧,故放下了笔。 没想到,一会儿钟增亚走了进来,他径自走到画桌前,说:“这是谁画的?画得不错呀!” 钟增亚补画了枝和叶,一幅完整的风竹图就出来了。他还在画上题了字“战风图 叶梦画干,增亚补叶。” 钟增亚还着人托裱了给我。 又有一次,钟增亚为我画了毛笔写生画像,没有想到,第二天,钟增亚在写生画的基础上为我画了创作一幅斗方的漫画像,在空白处题满了字,全是溢美之词,弄得很不好意思。 这幅作品,我感觉钟增亚确实化了很多工夫。他自己也很满意,他认为画出了我的特点和神气。 从1998年开始,我的“百美图”上就有许多画家为我在上面画了自画像。前些年,我常去画院玩,却老是不记得带着那本速写本了。直到2001年底年前的几天,我突然想起我的速写本上还有钟增亚没有给我画,其时,钟增亚的画室已由画院移至九所,因为不认路,我在大门口给他打电话,钟增亚说,我正要出去,你就在大门口等着。不一会,钟增亚出来了。他说:“展览馆路改建,画院的部分拆迁的事等着我去签字。你把本子放在我这儿过几日来拿吧! 过了几日,我去拿速写本的时候,看到画室里,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商人和记者。钟增亚一边应付着来人一边在忙着整理行装,他下午就要乘飞机到山东去卖画。要过春节了,山东的画商催得紧。买钟增亚的画的人已经在那边排队了。 我拿到速写本,打开一看,一幅精彩的线描自画像,旁边题了一句话:“雨过天晴柳暗花又明,花甲之后更风神。2002年元月1日 增亚” 。 看到钟增亚充满自信的精力充沛、健康的样子,看到他繁忙的应酬,我心里为他高兴。 当时,钟增亚如此好的状态,谁又能想到,9个月以后他却永远地离开了人世呢? 当我知道钟增亚住院的消息,已经很迟了。2002年9月 5日上午,我到湘雅二医院14病室去探望的时候,他已经进入病危期了。他的病室的门关着,里面正在换药。我在向护士打听钟增亚的病情,那个护士心情十分沉重地说:“何解会好得了呢?一天比一天差!”看来,钟钟增亚的日子不多了,我得陪他说说话。自我迁居河西这几年,难得去画院聊天了,也听说这几年钟增亚常常出去旅行写生,要应付笔会也多,不常在家。 待我走进病房,掩盖了沉重的心,和钟增亚聊起来,尽量聊一些他喜欢的话题。没想到,濒危的钟增亚一开口,声气依然清澈爽朗,中气依然很足,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他英雄的气概。表达着一般人无法抵达的乐观的积极的人生的态度。不过,说着说着话,他冷不丁就睡了。呼呼大睡了一会儿,又开口说话了。一开口,还把刚才的话题继续着。他的眼角依然一如既往地表现那种在骨子里睥睨一切的自信。从他的眼睛里,我看不到痛苦。一个走向生命末途的英雄仍然在表现着他的属于英雄的帅气。他的那个目标突出的鼻子仍然张扬着一种使人感到望而生畏的余威。 我心里在暗暗吃惊。是他不知实情?还是误以为还会有“柳暗花又明”的一天;或许,他还在坚守着“花甲之后更风神”的自信。 “莫按哒,有点痛!”钟增亚轻声地说。他的脚水肿得厉害,他的夫人崔医生在轻轻地帮他做按摩。 当我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我感觉他轻轻的说的那个“痛”字是淡化了的、与自己不相关的一种口气。探望病危的钟增亚,他居然没有把一点点死亡的悲凉气氛泄露出来。仍然保持着一种健康的平常的心态。我感觉钟增亚还是一个硬汉。 钟增亚追悼会那天,悼念大厅人满为患。来自社会各界的人士都在怀念他。作为一个人民艺术家,他的艺术受到了人民的认同和尊重;作为一个朋友,他的坦率热情、才气和豪气,值得我们永远怀念。 责任编辑:雪马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