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的使命:2008感悟残雪

http://www.hxonl.com 08-04-26 00:53:37 中国艺术批评 繁体浏览
    对于卡夫卡,残雪不只是心领神会,而是在追随先驱者的同时担负起引领人类返回宇宙秩序的神圣使命。卡夫卡始终在告诫人类“直线思维”(科学与理性)的错误与危害,以及只吃“智慧之果”带来的灾难性后果。世界的“二元性”被人为地割裂了。卡夫卡幻想着自己蜕变成一只大甲虫(《变形记》)尝试着像昆虫一样爬行;他还幻想当一只鸟(“我是一只寒鸦——一只卡夫卡鸟”)能像鸟儿一样飞行。卡夫卡愿意变成人以外的任何一种动物和昆虫,唯独不愿意“做人”,如果必须“做人”的话,他宁愿把自己囚禁在笼子里当一个“绝食艺人”。因为卡夫卡明白“比起人,动物离我们更近”。比起卡夫卡,残雪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她丰富而复杂的意象之中,那些有灵性的各类生物层出不穷,最常见的意象是蛇和鱼。作为最有价值的元小说,《饲养毒蛇的小孩》为我们演示了“两种思维”的关系与现状。那正是人类“意识分裂”的危险状态,它让我们看到一个“完整的人”(一家三口)如何分裂为“三部分”的情境。残雪始终在强调那在“另一个世界”里生长着的“另一种生物”的思维模式——动物思维(腹部精神),它并不在人类之外,而就存在于我们身体的内部——自主神经系统。残雪无数次地试图带领我们进入这个“幽灵世界”去领略所谓的“异端风景”,她不厌其烦地“现身说法”,演示着“变通”的魔术,暗示着自然的法则。然而,人们总是无动于衷,麻木、懒惰、逃避、误解同样是我们的罪孽。当人类对大自然(灵性世界)失去了敬畏之感,当自然界里的所有生物都对人类产生恐惧之情,那么,人类将不再拥有“万物之灵”的伟大称号。人类的罪恶在日益加重,意识的分裂越演越烈,然而,人类却只能“自我救赎”。虽然我们东方人没有西方人那样沉重的负罪感和赎罪意识,但并不等于说我们就在正常的“世界秩序”之内。“世界秩序”的破坏与人类的“意识分裂”是人类整体的大事件,关系着人类整体的命运,任何一个个体都无法幸免。在残雪小说《暗夜》里有一条通往“乌县”(乌有之地)的大路,主人公却只能匍匐于永无尽头的黑夜之中,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一条道走到黑”。这条神秘的“黑道”正如残雪以及卡夫卡的所有作品都具有双重意义。谁是那光明的引路人?心中的天堂又在何方?

    不可回避,也无需回避,我们要把“残雪与卡夫卡”联系在一起。正如残雪帮助我们去理解卡夫卡,反过来,理解卡夫卡的同时也能帮助我们理解残雪。因为她们二人的精神世界是相通的,她们担负着共同的使命。

    附录:答文友松龄的两个疑问

    松龄:木石,你评残雪评得多好。请教一下:残雪的“巫气”重一点,该如何理解?

    木石:说到残雪,我一直被她困扰着,她太强大了(要想知道残雪有多强大,读一读她的《侵蚀》就明白了,她体内的能量何止是“五千年积淀”!)。她的确是当今世界的“女巫师”,她摆脱了我们的文学传统,同时又给西方文学注入了活力。残雪是个奇迹,是一个连她自己都无从全部认知的奇迹。她在用神谕写作,过去死掉的神灵在她身上复活了。残雪的巫气体现在作品独一无二的“陌生性”——你无从认知的东西,一种“不确定性”,你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比卡夫卡、博尔赫斯走的还远。至于国内更没有可比性。我们有幸和残雪生活在同一个时代,这位当今世界文坛的新大师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我们却无法接受她,不仅是我们也包括我们的后代。因为她以一己之力与文明社会对抗,这种对抗是人的本能,因为文明很可能把人类引向毁灭。读残雪的东西,我们会本能的厌恶,那里没有温情、世俗的快乐,荒诞怪异、耸人听闻、到处是恐怖和残酷,她很清楚这是无望的事业,却又是神赐的使命。文学到残雪这里已成绝境。她自称能超越卡夫卡,我则感到没有人可以超越她。这是我的真实感受。

   松龄:残雪的小说,好些感觉我觉得自已很熟悉,好怕,我不知道小说也能这样写,北大的老师很反感她。我当时想:没必要这么对立。我想要找到一条理解她的思路才行,请多赐教。谢谢!

   木石:在为残雪写最后一篇文章之后,我本来打算写三个短文,主题就是理解残雪的途径。但这期间我又读了残雪的几篇小说,其中有《文史资料》和“续编”两篇,感到很震惊,很困惑,打乱了我的思路,不知如何进展才好,只好回避一段时间。其实残雪本人已经(坦白)提供了理解她的途径,这就是她的四部解读经典的著作,但这对于一般读者太难了,即便是专业人士也很难做到。因为在到达她之前你要穿越但丁、莎士比亚、歌德、卡夫卡、博尔赫斯这些耸立的高山,难度可想而知。她这四部著作在世界文学史上也是独一无二的。

    退而求其次,我感到有两个人物是解读残雪的最佳人选,一个是哲学家尼采,一个是心理学家荣格。因为尼采研究了“艺术发展史”(《悲剧的诞生》),荣格研究了“意识的进化史”(集体无意识概念),这二人与经典作家包括残雪的文学理念是相通的。但是这二人也是难以逾越的高山。其实我已经是在用这二人的成果解读残雪(如对《表姐》的解读)。说到这里你大概就明白我为什么要用“长征”比喻,包括我对她看似有些夸张的评价。如果不具备这些知识背景,理解残雪几乎是不可能的,残雪本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一直在呼吁“寻找同谋”,这种呼吁也许会持续数百年。

责任编辑:雪马
作    者:木石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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