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立伟小说的诗性结构

http://www.hxonl.com 08-05-16 12:47:12 人民网 繁体浏览

  在我的印象中,何立伟的小说写得总是别具一格。他的成名作《白色鸟》只有几千字,却不影响他锋芒毕露。那个小说写得如一曲黄昏牧笛,宁静而又优美。这种对边缘美的追求仿佛和沈从文有如出一辙。他们的小说都抹上了一层诗的颜色,那含蓄那张力有如品不尽的曲子久久的荡漾在你的耳边。

   但是让我迷上何立伟的小说,是当我读到他的《光和影子》时,记得当时被他那种自由的结构所震动不已,看了外国古典小说后,总以为小说只能那样写,而不能这样写。而何立伟的小说却打破了传统的叙述手法,小说的讲述和显示的手法在手那里都得到了很好的运用。《光和影子》是一个中篇小说,读起来却是长篇小说的结构,作者把“我”有时当作作者本身,有时又剥离作者成来小说的一个角色。那种似是而非,若即若离的距离感营造得非常的到位准确。一个大段即是一个故事,几个不同一条线上的故事却被他压到了一个主题里,中篇小说的故事容量一下子得到了解放,这种对故事的分割与琏接没有所谓的断裂感,反而产生了一种被解放的自由感。

   长篇小说结构被运用到中篇里,不只何立伟一个。那个汉人马原早在他的《底冈斯底的诱惑》里已显示出了这种创造性的写法。马原同样也是讲了三个不相关联的故事,而只突出一个主题:底冈斯底的诱惑。一个主题支撑几个故事成为一个小说。似乎有一点拼凑感。但如果这种写法一旦剔除其拼凑色彩,还故事以圆滑,小说反而给人一种张力。一种似诗歌般无穷的艺术品性。

  众所周知,诗歌的语言和形式是充满着跳跃感的。而只有这种跳跃性诗歌才可能在有限的空间压缩和传递大量的信息。何立伟的中篇小说结构正象于这种跳跃的诗歌形式,把几个似乎不相关的故事连接起来集中表达一个主题。从《光和影子》到《跟爱情开开玩笑》到《北方落雪南方落雪》都是这种结构。而且在这种结构里,何立伟的小说并不是充满着进攻性,对小说的结构进行恶意的破坏。他的语言只负责把故事铺展开来,这种铺展错落有致,像在营造一个艺术之宫,充满着自信,他知道自己到底要讲什么,先讲什么,后讲什么。不轻不慢,节奏始终如一,人物的灵魂和内心的焦虑不安逐渐被读者窥视,像月亮从云层里慢慢地把脸露出来。其实这不是月亮的功劳,而是作者的艺术才能,化成天风扫去故事之上的阴云暴露出人物。

  有人说何立伟一向把小说写得安静和美。这种说法只说中何立伟的语言和故事表面。人物始终是小说的灵魂。展示人物的内心世界才是他小说的最终目的。如果小说缺少这种对灵魂的关注,那么我相信何立伟小说的艺术魅力将大大减少。在何立伟的小说里,人物一向他们可以互相不认识发生或这或那的关联。但他们都有着惊人的相似点:他们都是不安守本份的,内心都是苍凉的。他们又像是被上帝无情地抛落人间而又不被逼的寻找出路。《光和影子》讲述的正是这么几种寻找出路而似乎又沉浮于命运的捉弄之中,今天之人非昨日之面。他们通通是渺小的无助的,都是命运的配角。生的生,死的死,发财的发财了,破产的也破产了,这就是生活,命运。一切就像虚的一般像一场戏一般可笑。从这个角度中,我们作为读者就读到了生存的虚无,感觉到了生命的无助,顿时我们也感觉到了我们都是那种被上帝抛弃的子民,我们被迫这样毫无着落感的奔波着,茫然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跟爱情开开玩笑》也是讲了几种不同的灵魂颤动状态。几个年轻人为爱情为婚姻在努力的逃避和闯进之中。像一个围城,外面带着梦想闯进去,里面的人流着血闯出来。几个故事几个人物他们之间大部分不发生互相联系,只通过“我”和故事结构忠诚地向读者揭示出一个活生生的悖论。《南方落雪北方落雪》也是这样,“欲望”这个关键词成为主题支撑了不同方向的人的故事。向人物殊途同归,最后都收于“为欲望而生而死及被支配的生命之笼”中。

  或许有人会说这种写法这不过是作者对一种思想进行深入的考察,然后用几个故事来具体化这种考察结果。这种写法未必是聪明的。是的,它不是绝对聪明的,但它绝对是管用的。古时有一个买盒还珠的故事,讲的是一个盒子的包装竟然让人觉得是盒子的份量比珠的价值大。这种想法似乎是愚蠢的,甚至是可笑的。但是这种思想运用到小说的形式上让人不敢相信它也有着实用价值。何立伟的小说结构是一个美的盒子。这并不是否认小说之珠被人忽略了。而是让人惊讶于原来这么美丽的盒子就应该装这种珍珠。艺术自由是小说家进行创作的目的。阅读的自由也是读者的目的。在这点上,何立伟的小说结构正显示出了这种充满着张力而自由的特点。

责任编辑:雪马
作    者:海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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