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抵抗，所以何顿
http://www.hxonl.com 08-05-17 12:18:17 中华读书报 【繁体浏览 】

    数年前，何顿发表过一篇短文叫《写作维生》，大意是说写作对他而言是维持生计、养家糊口的一门手艺，与街头炸糖油粑粑的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让文学走下圣坛，让作家回归大众，这本不是坏事体，问题在于何顿当时以湖南蛮汉特有的固执反复对自己的论点进行阐释，连一点点想象的余地也没有给人留下，这当然就使很多自命不凡者相当不快意，招致了一些口舌。我记得，拜读完这篇何氏大作之后，我也很为他捏了一把汗——都“维生去了，难免会写滥，作品的质量如何保证得了？

    这样的担忧不是没有来由的。要知道，其时这位何兄起点已经相当的高，要保持这样的创作态势甚至期望有所突破，以何某人只是“维生的这一点子思想觉悟，有戏吗？事实证明有戏。在读完他的新作《抵抗者》之后，我的感想是，何顿这一次写出了一部杰出的小说。

　　分析这部长篇的思想意义和艺术特色，应该是一篇长文的工作。简言之，何顿让他的读者与他创造的主人公一起，经历了一次血与火的洗礼。他写出了一本有良心的小说。抗日战争的正面战场，是中国的官兵和广大中国人民用生命和血肉筑成的一道抵抗外侮的钢铁长城。其牺牲之惨痛，损失之巨大皆是惊心动魄的。但是，长期以来，由于可以理解到的原因，他们被他们的后人遗忘了。在这个意义上，《抵抗者》以沉重的沧桑感在代替历史老人给我们这些后来者提了一个醒：不要忘记他们！不要忘记那些以年轻的鲜血和生命抵抗强敌的抵抗者们！

　　这也是一部具有鲜明的何顿特色的小说。一如《生活无罪》、《我们像葵花》，《抵抗者》中所写的也是那些在时代动荡中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小人物。“我老爹黄抗日，一个胆小怕事，懦弱老实甚至有些猥琐的湖南乡下农民，他本来只想在田地里以勤勉的耕作，守着自己的女人过完一生，却错误地被送到了战场上，他哭脸，装死，什么丑态都出了，做了一个被动的“抵抗者，但最后，他打死了25个日本鬼子，他最终成了值得我们尊敬的英雄。还有那群满口痞话的长沙学生兵，年轻的生命被战火一个个地摧折。这里面的悲剧意义是巨大的。但更大的悲剧，在于这些英勇的抵抗者在后来的年月中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和不应有的遗忘。记住他们，记住战争，并且争取永远的和平，这可能是何顿要通过他的小说告诉人们的。有时一想，何顿也是一个“抵抗者，他不仅用他呕心沥血的作品帮我们抵抗国人惯常的健忘，他自身又何尝不需要以极端的顽强，去抵抗平庸，抵抗流俗，抵抗浮躁。文学本是一桩极为个人化的工作，因此也就容易成为一桩寂寞的工作。当何顿以数年之功，八易其稿，奉献给读者一部仅30万字，却涵盖50年岁月沧桑的《抵抗者》时，那些感叹文学没有题材、小说没有读者的诸君，不知会作何感想。

　　早些年，认识何顿的时候，他一脸的兜腮胡子，胡须中缭绕着浓烈的烟草气。这样酷的形象无疑很容易使美眉们产生爱慕和绮念。后来不知几时起，那部胡子悄悄地不见了，何顿也因此文气了不少。但他刮得铁青的面颊和湘人特有的粗野的眼神，似乎总在表示着他内心的固守与执着、抵抗与进攻。对于这样的作家，什么样的读者才能抵抗得住呢？

责任编辑:雪马
作    者: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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