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张伯序的《何必太当真》，一边读一边想，“为什么不当真”？这本书似乎没有回答。但是越往后，它越来越扣人心弦的文字，越来越积重深刻的语境，都使人生貌似深沉的尊容昭然若揭。

    小说写的是一群刚入尘世的年轻人，他们与世俗社会的磨合、战争与妥协。很显然，作者没有刻意制造惊奇，这些故事有一种邻家姑娘的可信、动人和亲近感，但它的主题却关乎人性并直入人心，使我想起同样是写校园生活的《围城》。不管是写“为了把方便面的牌子换成知名康师傅、去酒吧卖唱港相声”的人民教师乐如风，还是一朝少年得志却在女人和小人的双重算计下恓惶、扼腕的商业局科长许文，抑或用那样粗俗酣畅的“湘骂”非礼美声歌剧的酒吧老板盛勇……他们都在叙说着当少不更事的理想被社会风潮裹挟胁迫，而产生的不可避免的巨大无奈和感伤。

    这注定是一次独特的阅读体验，因为这是一位著名音乐人写的小说。他的语言是不文人气的，很市井，很长沙———就更有趣，而他禀性的幽默还会经常出来充当奇妙的休止符，精辟警句全篇俯仰皆拾，往往于不经意中制造惊艳。张伯序是我省著名词曲作家，他创作了《快乐如风》、《我们正年轻》、《阳光路上》等一大批脍炙人口的词曲，并为汤灿、叶凡等知名歌手作词作曲。

    就像他写的那些歌一样，《何必太当真》倾注了他极其较真的情感投入和情绪参与。他写乐如风送上大学的弟弟回家过春节，“买来半只卤鸭，两罐饮料，特意夹上一包烟，道：‘平时，爸妈不准抽的，你已经大二了，没钱坐卧铺，硬座又不舒服，闷的话就抽。’”细读，使人落泪。

    巴尔扎克说，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一个被忽略的常识是，小说也是一个作家的心灵秘史。面对《何必太当真》，面对这样一位作家，我已无意抱有任何的娱乐偷窥，这部感人的心灵简史，会让读者和我一样，产生要去宽厚地共鸣一下的强烈冲动。这本身就是一种愉悦。

    小说的结尾写到：“两人走出房间。旷地上如风举头望去，此刻那浩宇清空无生、明月正挂天心。他贪婪地呼吸了一口这满目新辉，心中顿时再无阻隔、一片宁静。”像叙事乐章的结尾一样抚慰人心，照应最初的那些憧憬、期待，我们需要它——因为我们都是乐如风，刚刚经历了一场希冀、幻灭与劳顿。

（《何必太当真》，张伯序著，中国文联出版社2007年10月出版，定价：16．8元）

责任编辑:雪马
作    者:周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