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种商道,我们不能辜负 |
|---|
|
|
|
极富韵味的古戏台、精美大气的石牌坊、古色古香的传统民居……一个个标志性的亮点工程逐步完工,太平街历史文化商业街区的一期保护工程已接近尾声。但古戏台、石牌坊、传统民居却仿佛只是缀在水面上的美丽飘萍。 这条充满古韵的商业街,值得人们记取的更应该是这条街道穿越时空绵延不绝的优秀的商道灵魂—— 城市地理 太平街 任波 长沙当前的热门街道太平街历史文化街区一期保护工程已接近尾声。 太平街 位于湘江橘子洲大桥东侧的五一大道南端,南止于解放西路。 在铁路、公路交通尚不完善的过去,长沙的物资集散全赖水运,市场发轫亦由沿河一带开始向城内街道渗透。太平街近河,且夹在大西门(驿步门)与小西门(德润门)之间,故历来商业繁盛。清末至民国,太平街以颜料、土特产、油盐、干货、五金及鞭炮、土布庄等批零兼营而著称。新中国成立初期,拆除大西门,改扩五一路,故大西门箩筐摊担涌入太平街,更使太平街显出人多货杂的喧嚣。在计划经济时代,太平街一度冷落。改革开放后,太平街重新焕发活力,干货海鲜日杂香烛鞭炮重又汹涌街头。至上世纪末,高桥大市场兴起,太平街的干货和调味品大部分迁移于高桥。去年,太平街开始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工程。整旧如旧的太平街正面临新一轮的提升。 太平街 文化底蕴极其丰厚,既有长沙作为楚汉名城的地标性古迹贾谊故居,又蕴涵尚待开掘的丰厚湖湘商业文化资源。 从“无湘不成军”中崛起湖南人的“商道” 今天少数侈谈湖湘文化的湖南人,动不动就沾沾自喜地搬出“无湘不成军”来自诩。 其实,在近代史上,包括黄兴在内,都曾对“无湘不成军”这句话进行过痛苦的反思。 高唱过“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死光”的骄傲的杨度更尖锐地说,湖南人常自夸说,“无湘不成军”,他人“贬低损毁”湖南则说,“无湘不成乱”。 他痛苦地说,他眼中所见,苏浙粤闽晋鲁等省的人,“工商成帮,各竞势力”,而他在全国见到听到亲自前往拜访的湖南老乡,“非官即兵,处处皆是”,试着问一下实业界是否有我湖南人,一问则只有小贩是我湖南人,或者只是打工的雇佣。有时也偶尔有集资本成公司的人,其人大都半官半商,“非足贵也。”中国“国民生计能力,苏浙粤闽晋鲁诸省,皆优于湘”。他说,华商在海外往往以勤俭和讲究商德信誉而创业成家,这与湖南人的“为官为兵”相反…… 其实,黄兴等湖南往烈先贤在当时也往往倡导湘人要重视工商,并多以身作则,欲践行于工商实业之中,为的就是力拯平定太平天国以后,湘人冒出来的一股“从军从政”“投机倖利”的社会习气。建设一个新湖南、新世界,急需工商实业家闷着头来做事,繁荣经济,完善“国民的生计能力”。 回望这段历史,长沙史志专家陈先枢对记者说:其实就在镇压太平天国起义,湘军逐渐形成、兴起的同时,在长沙这条“底子很厚”的太平街上,就已开始了湖南人抓住商机,趁势而上的“商道”的可贵崛起。 陈先枢说:就在太平军围攻长沙城的第二年(即咸丰三年,公元1853年)有宝庆人(今邵东县)杨长贤兄弟,刚刚从宝庆、湘乡一带肩挑贩运各类锻造铁钉、木屐钉、船舶钉到长沙太平街一带摆摊销售。后正式在太平街北头开店,取名杨仁泰钉子铺(后改名杨隆泰钉子铺),这时正值曾国藩奉清廷谕令在湖南主办团练,训练湘军,兴建水师,营造船只,正需要大量铁钉,“杨隆泰”开张逢时,因而生意兴隆,获利颇丰。随后,杨氏家族、同乡相继来长,在太平街及其附近,开设起杨义茂、李仁和(后改名“老仁和”)等铁钉铺。至民国中期,宝庆帮的钉子铺发展到9家,“杨隆泰”和“老仁和”,与湘军同崛起,以其“草根”、“实干”、“宝古佬的”犟脾气一直将钉子铺开到新中国成立后,直到1956年转入公私合营,成为今天老长沙人仍要谈及的太平街上的两家“百年老店”。 家住湘春路上、外湘春街口的王谦慎老人曾经就在大西门当过花粮行的经纪,“杨隆泰”和“老仁和”他都记得,他还记得有一家李隆泰钉子铺,主销的是“洋钉”,生意好得不得了。 利生盐号的盐为什么比别家的都要咸 不过,王谦慎老人说,在太平街上生意最好的是利生盐号。利生盐号湖南零售盐号的“头块牌”,是插在“老长沙”心中的太平街上的一面不倒的旗。 王老说,利生盐号职员身上的衣服没有口袋,每个职员都不能在生意场上得到任何商业的贿赂。做生意就是要规规矩矩。 他说,当然,当老板也是规规矩矩,到了年终结算是,将账本摊开,该得红的钱摊在桌面上,每个职员该得多少红利,该分红15%或者10%,店老板绝不打任何折扣。利生盐号的职员队伍是最稳定的。王老说,大西门的花粮行,很多老板都想学,却根本就学不来。 《长沙文史资料(1987年第四辑)》记载了太平街上利生盐号的这样一件严守信约的感人故事:“在旧社会,有许多殷实住户和商号,在物价不稳定的情况下,往往将钱存入利生盐号,按存钱的当日价格换算成茶油,由利生出具存油凭证,存户随时可以持证提油,从不爽约。1938年,“文夕”大火,利生盐号亦遭火劫。此非人力所能抗拒者,于理于法,均可取得存油户的谅解。但利生盐号不此之图,在火后多方筹措现金,将存油按时价折成现金,挨户送上门去,事出各存户意料之外,皆大欢喜,从此利生盐号,信誉益著。” 其实,利生盐号并非凭借一件事情而奠定声誉。据胡跨釜、郑祖武的回忆文字,创业于清咸丰三年(公元1853年)的利生盐号,一直以来管理有方。当时,进入太平街零售盐号的盐有多种,“食盐当时是以上淮白盐为主,销农村;次淮盐稍含溶沙,销湖区作腌鱼之用。精盐和鱼子川盐销城市商户、住户及饮食店,分类划价,毫不含糊。对盐的质量,(利生盐号)要求极严。零售的各种盐,有专人负责筛选,要求色洁质纯,并将筛出之泥屑杂物,用木桶装陈于盐桶之旁,使往来顾客有目共睹。农民托人进城买盐,指名要买利生的盐。他们说,‘利生的盐咸些’,此言虽言过其实,但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群众对利生盐号的信任。” 朱昌琳的名字已刻入这座城市的历史 五六年前,有位从长沙市饮食公司退休的热心人刘蒲生来到报社告诉我们,当年朱昌琳开的盐号的那条运盐的过道仍然完好地保存在太平街。 朱昌琳的名字早已深深烙进我们城市人们的历史记忆中。 十多年前朱昌琳的侄曾孙长沙人朱镕基,还没有以“国务院总理”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眼前时。我的家人,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已经懂事起,就通过“玉带缠腰”、“猛虎跳涧”等故事,告诉我朱昌琳开挖新河,新河有一条街是朱昌琳家的等众多故事。 我幼时,祖母就指着湘雅医院的红砖楼房对我说,这里的每一口砖头都刻着朱昌琳家砖厂的名字“阜湘”。她说,长沙动物园往北走,有一座朱家花园,当年祖母作学生时,曾经到那里去春游。还有她听大人说,长沙饥民暴动抢米风潮,打砸烧了不少粮栈,就是不烧朱家开在太平街上的粮栈和盐行,因为朱家为长沙做了好事。我记得祖母曾经告诉过我,我们家在旧社会就是在大西门开粮行米厂的,所以对朱家曾在太平街上做生意,群众暴动了,在狂热的情绪下,对于朱家的产业却还能保持清醒理智的头脑印象深刻。 为了记录历史,“长沙市郊区蔬菜局退休干部”朱学方曾经1986年12月出版的《长沙郊区文史资料(第三辑)》上撰有《朱云谷堂》一文,为了解朱氏家族的历史留下了宝贵的一手材料。 朱学方说:“过去,我的大家庭——朱云谷堂,不仅是湖南省长沙市有名的巨富,而且也是安徽省宁国府南陵县有名的巨富。从清朝咸丰中叶开始到民国初期,正是我家的极盛时期。可说也是富甲湘皖,名传大江南北。” 朱学方述其家世说:我的伯祖父是朱雨田(即朱昌琳),我的祖父叫朱岳舲。“那时,我们家与当时的权贵如曾国藩、曾国荃、左宗棠、彭玉麟、张百熙、瞿鸿(礻几)、谭钟麟等,先后保持着密切交往并有联姻等关系,因而我们家在当时的政治权势中,确也有一定的地位。” 关于朱家的经济来源,朱学方介绍说:“我们家过去致富的原因,当时……有些神乎其神的传说。说什么我们家是祖坟葬得好,葬在了‘玉带缠腰’的地穴,还有的说我们家有‘木马精’保着,周年家里非雇请木匠砍个不停不可。这些都是捕风捉影之谈。我们家先辈的致富途径,完全是从事正当的商业经营,曾经营盐、茶、粮三大宗生活必需物资;兼以伯祖父和祖父两兄弟为人诚笃忠存,精明能干,坚守信用,对经商具有远见卓识;再加上当时还有些社会关系也是有利因素,故生意兴隆,发家迅速。” “我们家经营的盐、茶、粮三大宗商品,规模宏大,先就盐业来说,当时长沙的盐要从扬州十二圩运来,即所谓‘淮盐’,由官方掌管。经营者称为运商,又称淮商。由官家制发盐票,盐票售价很高,非一般商人能够买到手,执掌着盐票的商人,才能购盐运走,课有税率,称为官盐,受到官家保护。据说我们家当日有盐票不少,特别还在湖南南县坞嘴定有专岸,只能由我们家运购销售,这是当时我们家一笔巨大收入。” “其次是经营茶叶,过去我们家在长沙东乡麻林、高桥、金井等地设有规模可观的茶场,制成绿茶、红茶和砖茶,用硃漆木匣盛装,上盖有“乾益升”牌记,运销全国各地,并在许多大城市设有经理专庄,后又开辟市场运销俄国。那时,交通不便,我家把茶叶从内地用骡马车运到新疆吐鲁番,再售交俄商。据说,我们家是私营华茶外销的首创户,这是三十年代末期曾任驻新疆茶庄经理杨文藻老先生回忆我家历史情况时说的……我们家对粮食经营,也不同于一般的粮商。粮食来源并不向外购进转售,完全是来源自己田庄租谷。对佃农降订有常年减租规定外,还要看禾交租,因此,当时许多农民想法设法要租我们家的田耕种。粮食售价,总比市场价略低,在安徽南陵和湖南长沙都设有囤粮栈房。对粮食价格和数量都能掌握主动权,经得起市场的风浪。” “清帝退位以后,共和国成立,曾一时倡导兴办实业,我们家停止茶叶经营,降低成本和继续经营盐、粮外,也不遗余力地支持兴办实业。当时长沙的华昌炼矿公司(在碧湘街)、华实纺纱公司(在银盆岭)以及和丰火柴公司(在北门外)相继成立,我们家都参加了巨额投资……” 朱学方先生的以上说法,查阅本地志书均能找到对应的证据,比如盐号,《湖南商业专志》说:“湖南有淮盐运商二三十家,本帮(湖南)大户首推朱昌琳,自有盐票34张,最多时达百张,约占全省总盐票的五分之一。与太平街的利生盐号不同,朱昌琳开在太平街的乾顺泰盐号从事的是批发业务。 近百年过去,朱昌琳依然被“老长沙”念念不忘的是他的慈善事业。 朱昌琳不但开挖了新河,同时还修建了新河凤嘴的避风港和连接长庆街的码头,对当年船只的安全停泊和起卸货物有很大的作用。 朱昌琳还曾经修筑了从小吴门外分路口到东乡青山铺的石板路,当时,这条“古大路”,一直是土路,春冬季雨水多时,泥深路烂,行人和独轮车往来极其困难。朱昌琳“有见及此,在路中央加面麻石……竣工后,每遇天雨,行人称颂不止”。 责任编辑:雪马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