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末，我湖湘一干文化精英南下，去海南这座荒岛，或去深圳这处荒城，带着很多的理想和热情及很少的钱。是为南征。本世纪初，我湖湘又一干文化界人士北上，去北京这个中国第一都市，备足粮草，揣上千万巨资，是为北战。

　　南征者，在海南的，活生生组建了一个作家协会，成为海南文学界的组织者和领导者。去深圳的，办了一家叫《女报》的杂志，发行得火，成为当时深圳首屈一指的刊物。这些人，在湖南也可以当主席，也可以办刊物，他们南下，是想寻找一种新的文化机制，去做一个拓荒者，创业者。这种远走他乡的行为，在当时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种壮举，需要自我放逐的勇气。这些人当中，有人又开始第二次自我放逐，办了《女报》的钟铁夫去了美国，回来给我等讲好莱坞，讲麦当劳，讲美式民主。民主我懂，我们也经常开民主生活会。当了主席的韩少功到屈原投江的地方盖了他的“韩氏草堂”，终日可闻汨罗江的涛声。这些人走遍天涯，也不会走掉他们湖湘文化人的因子。吃麦当劳也未必会长出美国思想。

　　本世纪初北上的人士，完全是以一种务实的精神，去北京办报纸，办刊物，到北京是找商机，找思想库，找制高点。远走他乡办事难，在热身的过程中他们就消耗了大半资金，北京的钱不好赚，北京这个思想集散地的思想也不好赚，在北京办报办刊难，难于上青天。我仍然认为他们是我湖湘的一批文化英雄，一批勇敢的实践者。

　　当代湖湘文人不安分，他们身上有太多的遗传因子，无论他们植根湘土，还是移植他乡，都活生生一个湖南人。有位外籍来湘工作的人士说，那扑克牌游戏“三打哈”是湖南人的专利，只湖南人愿玩这个游戏，明明是三个人打你一个哈宝，你偏要对打，不被人剃个光头不甘休。

　　湖南人敢走遍天下去打拼。湖南人似乎有一种游侠精神，当代湖湘文化人，把一支笔当剑，像唐·吉诃德一样漂洋过海当侠士。

　　也有人掘一口井，种一棵树，像农夫一样培育他的果实。

　　当农夫，也是湖湘文化精神之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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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蔡测海